,看着岩壁上蠕动的白点,不一会儿竟渐渐进入了梦乡。
“等着我……一定要活着……我去找人来救你……”
在梦中,刘子安仿佛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呢,好像也嗯嗯啊啊地答应了,不过基本上什么都没记住。
这天一早醒来,刘子安便觉出不对劲儿来了。怎么这么安静呢?过了半晌他才醒过闷儿来,原来是阿宁不见了。
“阿宁?你在哪儿?别闹了,快出来吧!”刘子安在洞底不住地兜着圈子,恐惧渐渐爬上心头。他记得阿宁曾经说过这洞底不大,又没遮没挡,根本藏不住活人。那阿宁去哪儿了?难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又或者是……
刘子安赶紧打住了心头的想法,安慰自己凡事不要总往坏处想。阿宁不是总说自己神通广大吗,说不定她是找到了出去的方法呢。而且,阿宁说过她曾经跟了宝禾先生很长一段时间……迷路这东西大概是会传染的吧,也许阿宁昨晚就是在洞底走着走着就迷路到别的地方去了也说不定。
刘子安觉得自己也算跟了宝禾先生有些时日了,没准儿自己在洞底转转也能找到出去的路。虽然这方法听上去不太靠谱,但怎么着也比在这里傻呆着担惊受怕强。
就在刘子安在洞底走得几乎双脚麻木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兵刃相接的金鸣,间中混杂着惨叫与呼喊。刘子安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好像是有什么人跑远了。接着木门被推开,有人飞奔而出。女人的惨叫。孩子的呼喊。地面上陷入一片混乱。
是有游侠发现了这处害人的山贼窝吗?亦或者是阿宁搬来了救兵,来救我出去?
刘子安正想着,就见从洞口处垂下一条绳索。他扯了扯,还算稳固,另一端大概是绑在洞顶的什么地方。刘子安有些后悔刚才自己那无谓的、消耗体力的行为,不过好在这些年来他跟着宝禾先生东奔西跑,倒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公子哥儿了。他定了定神,攀住绳索,向地面爬去。他用脚蹬着shi滑的洞壁,寻找着可供踩落的支点,将力气灌注于双臂,一点一点地向上拖动着身体,徐徐离开那恶臭满溢的地狱。
可能还是由于平时的锻炼不够,还没爬到一半,刘子安的双臂便渐渐酸麻起来。他几次动念,想要放弃向地面攀爬。或许只要在洞底等待,就会有杀光了山贼的侠士回到洞边,将他拽上去;又或许阿宁会到邻村去求助,找人来救他。
不,不可以。
刘子安虽然很想这么做,但他心里有种感觉,如果此刻不向地面爬去,就将再也无法逃离这座地狱。谁能保证与山贼厮杀的人能在如此激烈的搏斗之后全身无伤?或许那人早失去了拉他上去的力气。假若那人被杀死了,那么届时,他也唯有呆在洞底,任人鱼rou。
想到这儿,刘子安咬了咬牙,强忍住**上的不适,继续向洞口处攀爬。
快了……就快了……
刘子安觉得山间的清风从没有这么令人惬意过。阳光也显得比平日要更加的耀眼。他缓了缓神,一边甩动着酸痛不已的手臂,一边小心翼翼地坐在低矮的灌木中打量着四周。他的左边是那座臭气熏天的地狱入口,前方是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的旁边有座仓库。在木屋和仓库的旁边还有一小块空地,上面晒着洗过的衣物,随风飘动,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安谧和谐。
然而,刘子安注意到的却是空地上的那一大滩血。是谁负伤了?他这么想着,又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尸体。当然,也没有活人。刘子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种诡异的安静令他有些害怕。
刘子安朝仓库瞅了瞅,鼓起勇气朝它走去。这几天他可算饿坏了,即使明知会有危险,他还是忍不住地朝着那个可能会有食物的地方走去。
“吱——”刘子安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推开仓库那沉重的木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汗毛倒立。山贼家的仓库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食物,里面全是他们从旅人身上劫来的财务和数不清的人骨。屋里到处都摆着先用人骨扎好架子,再蒙以人皮而制成的高脚灯和提灯。在仓库的一角,堆放着诸如锯子、斧子、铁锤之类的工具,上面都糊着泛黑的血渍。
山贼大概就是在这里将旅人肢解,做成各种物品的吧。刘子安望着眼前骇人的景象,不禁浑身战栗。若是再晚上几天,自己大概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这里了吧,他心道,于是强忍着不适,拎起一把还算干净的斧头,打算带着防身。
刚才与山贼打斗的人到哪里去了呢?其他那些山贼呢?刘子安正想着,忽一抬头,与立在门口的一个少女来了个四目相对。
是山贼的女儿!
那孩子扒着门框,表情怯怯地望着他,而在她的身后,则是山贼一家。
看样子,刚才与山贼搏斗的那个人武功颇为了得。那名壮硕如熊的男山贼被戳瞎一眼,左边的小臂也不见了,脚上还负了伤,若是没有他妻子的搀扶连走路都显得吃力。那名少年的样子就更惨了,像是被什么猛禽袭击了一般,浑身都是爪印,皮rou外翻,不住地淌着鲜血,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