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心中发酸,坐起来揉着头哑声叫人。进来的确不是侍女,而是王太后。
王太后见她醒了,也不提之前的事。坐在榻边道:“今夜就在母后宫中住下,娉儿说好吗?”
平阳前面听着还要说得回府上去,待后面听得母后唤她闺名几乎叫她有种回到幼时的错觉。对着王太后殷殷期盼的眼神,便只点头。
王太后便高兴起来,叫过如云一连声地说了一连串平阳爱吃的菜色叫少府晚膳时送来。
平阳望着王太后,心中一片柔软。只盼望时间就停在这刻吧,幼时盼着长大,盼着嫁人。其实却不知道在母后身边的日子才是她这一生最美好最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时光,她想到这里满眼含笑地望着王太后喜气洋洋地吩咐。
待用了晚膳,母女两个又说了足足一个时辰平阳姐弟三人的趣事才歇下。
王太后到了临起身时才淡淡说了一句:“这几日便在母后宫中,明天我叫了能大舅母进来说话,叫她却跟夏侯颇说。你不用担心,凡事有母后呢。”
她说完这话便施施然起身向门口走去,平阳望着她的身影这才想起自己晕晕乎乎到了长信宫中说了什么。
平阳比起两个妹妹的温顺听话是很有些自己主见的,少时逢着母后教训她,总要心里腹诽觉得母后那套已经老旧了。
渐渐懂事后虽稍微谅解了母后的苦心,好强倔强的性格却还是不改,所以选婿时王太后为着女儿满意才叫她亲自相看点头了才行。(。)
☆、第一百八十六章 骨亲血脉
若是平时听了母后这般替她自作主张,平阳免不得要说不要替她Cao心。但是这次平阳却只是轻声说诺,王太后出了门听了这声应和便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第二日盖侯夫人一早便进了宫,王太后便在偏殿同长嫂把事说了,叫她去在中间周旋一下。
盖侯夫人满口应好,从宫中出去当晚便却了汝Yin侯府。却是满面怒容地进宫来的,显然是不顺。
她虽脾气好,却也是太后长嫂,这皇室宗戚谁不给她几分面子?哪能想到外甥女婿这般说不进去好话?
王太后同平阳见了她这样就知道事情不妙,盖侯夫人这样好脾气的鲜见能动怒。
果然等落座后,盖侯夫人足足喝了两杯茶才顺下气去。“汝Yin侯说公主既不肯给他生育,他要纳妾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口,平阳气的立时便要跳起来。她刚嫁过去,自然还是不放心曹襄,便三不五时过去看看。这就叫夏侯颇不满了,于是又引得本就不高兴的曹襄更不高兴了。
平阳夹在儿子和夫君间本就难做,偏偏汝Yin侯还不体谅她。不过偶尔去曹襄府上几日,他便说成了不肯替他生育。
咣当一声,却是王太后气的把玉杯砸了。怒不可遏地道:“去年才进门,现在就要纳妾,也太不把平阳放在眼里了。”
盖侯夫人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可没有从前他父亲待人温厚,话里话外傲气着呢。”
他们王家毕竟是因为太后尊贵了才起来的,而夏侯家却是开国元勋,五朝屹立不倒。
后戚说尊贵也就只尊贵一朝,不然你看吕后和薄后的族人如今在哪?
王太后谢过了盖侯夫人,又留着用了晚膳才让她出宫。眼见平阳情绪低沉,心下不免后悔给她选的人。
只是母女间都默契的谁也不提,只是在心中计较。
刘彻早就沉下心来想一雪马邑之围的耻辱这,这两年改革军政马政,提拔卫青等一众年轻将领。预备着开了春先小试牛刀一把,最近为了这个正忙的不可开交。
连着好一阵都在宣室殿起居,后宫进都没进。还是春陀瞅着刘彻这天晚上打发了将领们回去歇一晚,才把平阳进宫的消息说给刘彻听。
平阳这几年一直暗地里和阿娇有些不对付,最近又怂恿着母后给他立继后。他很有些不快,但是想着母后没有提,平阳又是长姐也就算了,最多平时少见她。
但是一听夏侯颇给平阳气受,到底是一母同胞,心下便也禁不住冒火。当下便坐不住,披了鹤氅便往长信宫中去。
王太后正同平阳在灯下闲话,听了宫人说皇帝来了。两个人都有些意外,刘彻最近忙着军国大事,谁也没有拿这个却烦扰他。
母女对视一眼,皆是摇头。便都以为刘彻这是来宫中问安,却不料刘彻大踏步进来后问过王太后起居便转向平阳。“汝Yin侯过分了,姐姐也不叫人去告诉朕?还真叫他以为天家公主是软柿子,由着他拿捏呢。”
平阳听了这话险些落下泪来,弟弟最近有意无意的疏远她何尝不知。却没想到她有事还是这样护着她,倒真像他小时候nai声nai气地承诺的,要给三个姐姐撑腰。
她轻轻摇头,步摇微微颤动。“姐姐知道你最近忙的是正事大事,哪能去为了这个去打扰你?”
平阳看向王太后,笑道:“再说,不还有母后在吗?难道说你不出面,别人就不知道我是陛下的姐姐吗?你别担心我,去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