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做噩梦了?”闻澈半靠在榻上,温热的掌心探在言尘额头上,见他睁眼,才下床倒杯温茶,走到言尘身边后,闻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朝他说:“刚才听见哥口中一直喊母神,哥梦见什么了?”
言尘回了回神,他偏头看着闻澈,屋内只燃着一盏烛火,照亮了闻澈的眉眼。
闻澈没有像往常那般笑,垂眸看人时,多了几分淡薄,但他的眼睛依旧是清湛湛的,瞳仁干干净净,像是雪后初霁的蓝天。
“没什么。”言尘轻轻摇了摇头,接过闻澈手中的水,轻轻抿了口。
闻澈定定看着他,见言尘没有开口,他斩钉截铁道:“哥想去找镇魔钟,哥想查清你母亲去世的真相,但顾及我的存在,所以哥才没有去。”
言尘指尖顿在茶杯上,抬头时和一双漆黑的瞳眸对上,明明近在咫尺,但他看不懂那双眼睛。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闻澈经历过很多事,幼年的遭遇和裂痕,让闻澈比寻常人更敏锐,闻澈特别擅长伪装,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装出任何模样。
言尘没说话,闻澈笑着坐在言尘身后,双臂从后向前搂住他的肩膀,半张脸埋在他肩窝,发出闷闷的声音:“哥哥不用管我的,只要哥哥想做,阿澈都不会反对,阿澈只想陪在哥哥身边。”
言尘微微叹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我怕太委屈你。”
闻澈歪着脑袋看哥哥的身材,他哥身材真好,白色裤子衬托的双腿笔直,他伸出小腿在言尘腿上蹭了蹭,眨了眨眼和他说:“要是哥觉得我委屈,不如晚上让我用你的腿试试?”
“你早晚毁在自己这张嘴上。”言尘捏了捏他的的脸颊,捏成了小金鱼的形状。
闻澈配合的发出“啵啵”的声音。
言尘看着在他怀中撒娇的少年,既明亮又生动,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额头,轻声道:“很多时候,我发现我看不懂你。”
“哥哥,你不用完全看懂我,第一,我向哥哥保证,只喜欢哥,最喜欢哥,”闻澈勾住他的手指,将他手中的冷汗蹭干净,“第二,在我认为合理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我会对哥有所隐瞒,毕竟我不是无所不能,如果哥哥还瞎担心……”
听到瞎担心,言尘忽然摇摇头,说道:“才不是瞎担心,是你自己骗我在先,没有把全部的信任交给我。”
闻澈笑笑,安抚似的在他手心蹭了蹭,耐心道:“好好好,不是瞎担心。”
他边说边捏了捏言尘的手指,无奈道:“只不过我的身份太复杂,我不属于世间任何一个种族,我甚至不知自己是被谁创造的,或许我只是一枚引起两族交恶的棋子,我若主动与神族示好,赢了,势必引起魔界民怨沸腾,输了,我自己也自身难保,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向哥隐瞒,但我向哥发誓——”
他凝望着言尘,温和的眼眸似凝聚了一团烈火,炽热,滚烫,说道:“在这世间,我灵魂深处的虔诚,只有哥哥,无论是沧海桑田,还是晦朔春秋,我永远信任哥哥,喜欢哥哥,我的心,只给哥哥,哥哥永远不用质疑我的真心。”
言尘指尖微微蜷缩着,少年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上,眼眸很赤诚,很坦荡,言尘喉结滚了滚才偏开头,抱怨道:“才不信你呢,每次都骗我,上次说喜欢我,却让我杀了你,你知不知道对我多残忍?”
闻澈笑出声,双手挂在他脖颈处,撒娇道:“好哥哥,阿澈知道错了嘛!那哥哥要怎么惩罚阿澈,阿澈都不还手,好不好嘛~,哥哥别生气~”
言尘睫毛垂着,在眼底洒下一片光影,淡淡道:“我想知道我母神怎么去世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当年赶到镇魔钟时,娘娘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闻澈摇了摇头,“但坏事做多了,总有破绽,哥要想知道真相,可以去镇魔钟看看,但我并不想让哥去,敌明我暗,城府甚深,他能让神界爆发心魔咒,害得上千神明尽数陨落,甚至轻而易举找到镇魔钟并嫁祸给我,也能绕开重兵把守的神界,害死娘娘,能在神魔两界呼风唤雨,来无影去无踪,他的实力不比我低,哥哥难道猜不出是谁?”
闻澈没有明说,但言尘自然知道他是何意,从小到大,言尘从未怀疑过司珩仙君,于他而言,司珩仙君如同父亲,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会握他的手教他写字弹琴,会细心教导他一心向道,会救他护他。
但闻澈已经多次向他暗示是司珩仙君,言尘并非不信闻澈判断,相反,他知道闻澈感情淡漠,看待问题总会抛弃情感,永远一副漠不关己的态度,而自己总是被感情所困。
一想到司珩仙君,言尘心中一阵阵发冷,他不敢想象自己所敬仰的神明,心思会如此歹毒。
闻澈坐在言尘腿上扭了扭,伸手勾住言尘脖子将人压的往后仰了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