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被粗糙水泥块扯掉的毛毛,年糕快速地往外爬,在看到凌照野的那一瞬,眼泪倏地一下掉了下来。
细细的雨丝落在凌照野身上,冲掉了他身上大片血迹。
他面无表情,“哭什么?”
年糕一摇一晃边哭边走过去,“我……我以为……以为你要死掉了……”
“我以为……我也要死了……”
“没出息。”
嘴上这么说着,凌照野张口叼住年糕后颈,在雨中飞快奔跑。
虽然野狗已经被解决了,但这份安全是暂时的,不知道有没有逃跑的,万一再找其他野狗来,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可能再全身而退。
一口气跑出两条街,凌照野叼着年糕停在了一个公园。
此时的公园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凌照野找了个干燥的亭子将年糕放下。
年糕已经不哭了,坐下之后便凑到凌照野身边看他有没有受伤。
“这里,这里流血了。”
两道皮rou外翻的口子横跨在肩膀处,虽然黑色毛发掩盖了血迹,可还是能嗅到浓重的血腥气。
眼见着年糕又要掉眼泪,凌照野略微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又不疼,别哭了。”
年糕抽噎着,蓝眼睛被泪水浸透,愈加显得深邃澄澈。
“你骗人,那些野狗爪子那么尖,都抓成这个样子了。”
他仰头看向凌照野。
沉静从容,好像这些可怕的伤口只是掉了两根头发那么轻松。
可明明他只是被踢了一脚都痛了好久。
抹掉脸上的眼泪。
年糕凑上前,伸出舌头轻轻舔舐流着血的伤口。
“你别怕,舔一舔就不疼了。”
我们留在这儿乞讨
带着倒刺的舌尖卷起血丝吞入腹中。
热热的,带着凌照野的温度。
年糕仰起头,眨眨眼睛,“是不是不疼了?”
凌照野面上的镇定有些绷不住。
虽然带了倒刺,可那粉嫩的舌头就跟年糕一样软软的,柔柔的,舔过伤口时痒痒的。
果真是人类养的猫。
跟人类一样谄媚,不知分寸。
“咳,”凌照野轻咳一声,往后退了退,“不疼了。”
年糕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吧。”
夜已经深了,偶有蝉鸣从草丛深处传来。
在亭子长椅上找了个避风的位置,两只猫爬下休息。
体力消耗太大,年糕累的不行,很快闭上眼打起了小呼噜。
凌照野倒是有些睡不着,守在年糕旁边,垂下长椅的尾巴尖缓缓摇来摇去。
到了后半夜,凌照野堪堪有了睡意,忽然听到旁边的猫崽哼唧起来。
他转头看去,就见年糕还在睡梦之中,只是眼角脸颊挂上了晶莹的泪珠。
一颗一颗连成线往下掉,胸口的毛毛被打shi成一绺一绺的。
大约是闹肚子还没好,下午又受了惊吓,年糕做起了噩梦,身体时不时小幅度抽搐两下。
夜色沉沉,银白月光透过浓密树梢落下来的银辉洒在年糕身上,显得他有些可怜委屈。
怔愣一会儿,凌照野想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哄哄小猫崽。
从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发现他并没有带过幼崽。
于是沉冷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茫然。
然而睡梦中的年糕哭的越来越厉害,好像是噩梦进行到了最可怖的时候。
凌照野眼皮下垂,忽的抬起前臂将猫崽揽进怀里。
触碰到对方时心口一怔——小猫崽发烧了。
怎么会这样严重。
一时对没有养过猫崽这件事有点懊悔。
想了想,凌照野垂下头开始舔舐小猫崽的脑袋。
似是觉察到了被包裹住的暖意和安心,年糕无意识地往凌照野怀里钻了钻,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喉咙里渐渐发出呼噜声。
凌照野微微吐了口气。
忽的听见怀里的猫崽发出含糊呓语。
“爸爸……”
离不开家的猫崽,还说讨厌那个人类,分明是在意得不行。
闹脾气离家出走,不过是寻求同等的关注罢了。
守了十多分钟,猫崽身体恢复正常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