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床上躺着的面容苍白的男人。
医生嘱咐道:“你最多只能在这里呆十分钟,不要说让病人情绪激动的话。”
靳舟走到床前,喊:“爸。”
靳家安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喊:“小舟……”
“爸爸欠你太多了。”
靳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靳家安欠他吗?的确是欠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一个合格的父亲会把自己亲生孩子长期扔给别人带,如果他后来遇到的不是宋念而是一个人面兽心的魔鬼,也许他早就已经在绝望中一跃而下了。
但偏偏那个人是宋念,是宋舒阳的母亲。
他在二十一岁后又开始感谢,感谢他把自己带到了宋家。
人有的时候真的应该信命,就像靳舟差点死于船,靳家安的家里就从来没安过。
“小……小舟……”
靳舟听到他又在声如蚊蝇地唤他,低下头去仔细聆听。
“告诉宋阿姨……我没……没喜欢过她……你和阳阳……好好在一起……”
靳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宋舒阳的关系的。
这个男人总是沉默寡言,浅淡的眼瞳中长期藏匿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和哀伤。
但他可以确信的是,父亲最后决意要回绝宋念的好意,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件事。
很久以前他给靳舟说过一个事,这事不仅宋舒阳不知道,连宋念都不知道。
他见过宋舒阳的父亲,也就是宋念的前夫。
那次靳家安送货到京市,当时还没有对宋念产生过多的感情,只是单纯地想着宋念对他的儿子很好,他也要对宋舒阳好一点,总听他念叨家门口的烧饼,他找到以前他们住的胡同,想带一点回去给宋舒阳。
在排队的时候,他听到前面的男人在和老板聊天。
“一次性买这么多啊?”
“嗯,去江市看阳阳,给他多带一点,他爱吃。”
“阳阳这孩子还不肯回来看看吗?唉,脾气真倔,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去看一眼就回来?”
西装笔挺气质斯文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勾勾唇角,“准备留在那里了。”
“嗬,去求小宋复合啊?怪不得拾掇得这么帅,这事儿可不容易,得好好表现。”
“当然。”
男人拎了一大兜子烧饼匆匆离开,靳家安也从队伍里默然离去。
他本想开口说我正好住在你前妻家,可以顺路把你带过去,但一来他本就没有和陌生人攀谈的习惯,二来怕这样说会导致对方误会他和宋念的关系,影响两人复婚。
只是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永别,一个小时后,新闻报道京市高速一辆超载大巴车发生严重车祸,全车无一人生还。
靳家安哑然。
如果当时他开口提了,宋舒阳的父亲就会没事,也许会和宋念顺利复婚,两人在江市继续经营他们的家庭。
带着这份愧疚的心理,他尽力补偿宋舒阳,补偿宋念,却没想到在日后相处中感情逐渐越界,他越发沉默寡言,在青梅巷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所以当宋念主动向他示好时,他不敢接受。
怕配不上她,怕让她对婚姻再次失望,更怕自己天天跑在路上总有一天要出事,让宋舒阳又经历一次失去家人的痛苦。
“还好,我没答应她,”靳家安剧烈咳嗽起来,拼了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小舟……我们搬出去吧。”
其实就算哥哥和仔仔没有在一起父母这对也是成不了的,归根结底就是怯,妈妈不敢再轻易踏入婚姻,靳爸爸怕自己给不起她承诺,更因为自己高危职业怕让仔仔再承受一次失去父亲的痛苦,当然这是站在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上来说的,至于他们会不会发展出别的关系,这个就任由大家想象啦~
缘分未到
靳家安恢复得很好,三天后转入普通病房。
靳舟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了一周,宋念凌晨回家休息了五个多小时,六点不到又拎着两个保温桶来。
靳舟坐下吃她炖的排骨汤,问:“仔仔呢?”
“这死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闹别扭呢,说他没脸见靳叔叔。”
靳舟温和地笑笑,“脸皮太薄了。”
宋念把另一个保温桶也打开,汤还是滚烫的,不适合病人入口,放在一边摊着。
“其实小舟,我也和他想得一样,我跟你爸爸又不是非得在一起不可,只不过是两个寂寞太久的人凑合在一起想给下半生找个伴,如果我们结婚你和阳阳就真成兄弟俩了,就算外人不说什么,我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靳舟把汤里骨头渣子挑出来,没说话。
宋念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这孩子,心里藏那么多事总是闷着不说出来,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喜欢阳阳,去年七月份我就不和老靳提这事了,唉……”
“我想让你们结婚,”靳舟难得吐露心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