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那时弓雁亭正在接受抢救。
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变成Yin沟里的老鼠,借助最底层的毒品分销点一步步深入,花了半年时间,凭借格斗技能和反应能力逐渐摸清犯罪组织的内部结构,借此几次火并行动成为秃鹰的随身保镖。
几百个日夜在刀尖和悬崖边游走,踏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他在死路里重塑希望,远在千里的弓雁亭是唯一支撑他一定要活着回来的信念。
可他原本是必死无疑的。
好在那时游艇上的炸药被动了手脚,原本7公斤tnt当量的炸药被拆除掉了多一半,再加上当时鬼面蛛就在他身后,挡走了大部分伤害,这才逃过一劫。
而拆炸弹的人,是徐冰。
这两年,是死门,也是生路。
唯有向死而生,别无他法。
元向木指尖摸上弓雁亭侧脸,用力捧住,我想清清白白站在你身边,想后半生安安稳稳的和你在一起,不想你被别人诟病,也不想你为了我违背原则随时随刻提心吊胆的包庇我,我必须付出一些东西换取一个清白的身份。
清白?弓雁亭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对我来说,是要你干干净净地回来,还是你活着?
说白了你只不过是不相信我。弓雁亭声音冷硬,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在。事发后不到一个月我就找到了线索,可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找不到你。
你入狱被打,我从京城赶到九巷,在病房门外站了一整夜,你呢?
十六岁到三十一岁,我一半的人生都在和你纠缠,你强行把我打碎重组,弄今天这个样子,可你转头就能抛弃。
你不在意的命是我捧在手心的珍宝啊元向木,你怎么忍心的?
我跟多少罪犯打过交道,他们的狠毒我一清二楚,万一被发现,难道要让我在收到你真正死亡通知的那天,知道你之前其实还活着?
五百多天。
你太残忍了。
元向木狠狠愣住,双眼不自控得瞪大,弓雁亭的低沉粗粝的声音像烧红的刀子一样捅进心脏。
浑身一阵阵冒着冷汗,眼前不断发黑。
弓雁亭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烧红的铁钩,搅得五脏六腑血rou模糊。
心脏停跳,那该是怎样的痛苦?
他无法想象。
曾经那无限的纠缠的勇气突然没有了。
怎么去弥补,那些伤怎么才能被抚平。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过苍白,什么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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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木木和阿亭的这一劫在上一部 就埋线了,我当时还提醒过说有个伏笔大家好像没看出来,还有关于爆炸,第一部很早攻就做过梦,梦见了
【完结篇 上】 生死由你
走廊外的脚步声逐渐多了起来,已经早上七点了,但窗外还是黑的。
弓雁亭还没醒,元向木附身亲亲他指尖,摸出他外衣装着的烟盒跟打火机轻声开门出去。
清晨的寒气逼人,昨晚的雪落了厚厚一层面,医院大门外已经有卖早餐的小摊了,元向木站在被灯光投射的树影下,指尖轻轻摩挲过有点脱漆的、已经用了十几年的打火机。
黑色gbi,几千块钱的打火机。
他突然笑出声,只是嗓音里带着许多化不开的悲怆,原来在很早,弓雁亭就已经什么都给要他最好的。
烟还是那个牌子,他咬了一根出来,点燃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胸腔,在肺里走过一圈再缓缓吐出,才觉得窒息感缓和不少。
微垂着眼睛看指尖明灭的火星,思量着曾经的,现在的,以后的。
但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怎么能弥补曾经割在那个人心上的伤疤,已经走过那么多荆棘,他们早已长进彼此的血rou,只能用生命、用后半辈子去填补,跟弓雁亭好好过下去。
一根烟抽完,院子里走动的人多了起来,门诊大楼外传来喧闹和谩骂,元向木朝那边瞥了眼,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站着散了会儿烟味,抬脚往那边走。
争执愈演愈烈,人群sao动起来,甚至有人想要动手,元向木绕过那堆人,脚刚踩上台阶,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冲他跑过来,身后追着的人衣服大敞边追边大声咒骂,手里提着把刀,上面已经见了红。
元向木一把扶住冲过来的医生,四周围着的惊慌散开,只有三两个人大喊着去拦那个提刀的男子,人群乱做一团,眼看人就到了跟前,正在这时旁边有人大喊:警察来了!
他下意识抬头,下一秒面色顿住。
弓雁亭站在人群外看着他。
不知道是太冷还是什么,弓雁亭整张脸都有点发青。
元向木心头重重一跳,立刻从推搡喧嚷的人群里退出来大步走过去。
弓雁亭始终盯着他,眼神冰刀一样,他这才后知后觉低头,指尖看见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