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她这双耳垂确实生得厚实,从小到大,她没少听保姆说过,说这是福相。
保守党可以支持南方的诉求,可以支持边境条例,甚至可以允许南方民众走上街头表达愤怒。
她听懂了,党魁让党鞭亲自打这一通电话,表面上是在关心她的安全,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她
边境条例如果就此搁置,真正失去利益的,是那些住在边境的南方人民,是在南方经营农业和依赖港口生存的人,是那些把票投给她,把希望寄托在保守党身上的南方人。
颂查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是会跟着党内一起后退?还是会选择继续站在南方人身后?
裴知秦靠在椅背上,眼底最后一点倦色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冷静得近乎锋利的算计。
可越想,她眼底的疲倦反而一点点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找到另一条生路后的冷静。
电话另一端,颂查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说得再直白一些,如果今晚的局势真的失控,事情最终烧到了保守党头上,那么党内很可能会为了自保,选择切割。
"如果游行最后失控,出现暴力事件,甚至发生人员伤亡"颂查顿了顿,"我们党内恐怕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
裴知秦没有马上回答。
一场失控的游行,一旦被扣上暴力与政治煽动的帽子,损失的就不只是裴知秦一个人的政治声望,而是整个保守党的全国形象。
"她才不管什么党派。"颂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说,谁愿意下车给南方人送水,谁愿意握住南方人的这双粘着泥土的手,她就支持谁。"
颂查轻轻笑了笑。
"那替我谢谢伯母。"她的声音难得柔和下来。
听着颂查的话,裴知秦终于笑了。
两人之间原本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一句带着家常意味的玩笑,终于稍稍松弛下来,可这点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但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失控,更不能让保守党背上煽动暴力游行的罪名。
看起来又白又软,掌心不像干农活的人。可你握住她的时候,手却很稳,也很有力。"
因为他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恐怕已经开始重新计算这盘棋了,他也想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当然知道自己转述给裴知秦的这番话,是意味着什么。
就算保守党因游行选择退缩,真正承担最大政治代价的人,也不会是远在曼都的党魁和那些坐在党部里喝咖啡的高层。
毕竟,以保守党低迷的民调来说,他们已经赌不起了。
她忽然意识到,党内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南方人民会失去什么,而是保守党是否会失去什么利益。
"而且她说,一个连农民满是泥的手都愿意直接握住的人,至少不会嫌弃他们。所以从那以后,她就认定你是个值得支持的人。"
所以,党内可以退,但她不能退。
她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寒意。
"伯母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戒指的边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已经沉了下来。
裴知秦失笑。
裴知秦垂下眼眸,她沉默了很久。
一瓶水,一次握手,一句让老人避开烈日的叮嘱,以及她从来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衣着,甚至手上的泥土,而收回的手。
她这副颇得佛缘的长相,偏偏也是遗传自她那位善良的母亲,而非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头的刻薄脸。
哪怕她身后站着再多南方选民,哪怕这些人是保守党最传统,最稳固的支持者,到了真正需要断尾求生的时候,党魁和党内高层也不会为了她一个人,把整个保守党拖进泥潭。
"毕竟,"颂查继续道,"绝不能让联合党把暴力游行的帽子扣到保守党头上。"
听见颂查的话,裴知秦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她很清楚,党内肯定会考虑后路,更是权衡两年后的大选。
电话那头,颂查笑了笑,"她说了,只要你以后还参加大选,她还是会继续替你拉票。"
在这个所有人都开始寻找退路,害怕局势最终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很好奇
"颂查,原来党内打的是这种主意"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想听听裴知秦究竟会怎么回答。
这些人,恰恰是她最重要的政治根基。
而是那些很小,很不起眼的事情。
"在她老人家的想法里,这就是有福气,又有能力的象征。"
可这场争议的核心,始终是关乎南方的利益,而她,又是身为南方省份的代表议员。
颂查的声音很快重新沉了下来,"不过,党魁确实担心另一件事"
可她更清楚,真正让南方人记住她的,从来不是所谓的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