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一样的唱片柜,依着过往的记忆,拉开第一层──里头破败的电子鼓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厚重的稿纸。
谭言松刚端起盘子,就见叶承翰高大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叶承翰!」谭言松大喊。
我想让你幸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年大队接力,少年未完全长开的背影。
谭言松的新住处,采光b之前的更加明亮。
「我们回去再谈好吗?」
叶承翰仰头轻叹口气,也跟着站起身,像检察官那样,一一检视谭言松过往的生活痕迹。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信里说。
老师,你喜欢我吗?
叶承翰侧过头。
「不会。」
啊,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
不对。语句含在嘴里。叶承翰摇摇头。
谭言松准备了两杯冰红茶。
「你先去客厅等一下,我去准备喝的。」
雨势剧烈。
猩红的血se攀上他的眼眸,奇怪的是他对对方没有一丝怨怼,更多的是对自身的不满。
雨水无声地撞击玻璃。
叶承翰笑了,但没有笑意。
有些事可以维持暧昧,是因为那层纸还没有被t0ng破。
「那就直接回去,你带路。」
雨滴打在伞缘,谭言松盯着水珠一滴滴落下。
「你不是喜欢甜的吗?」谭言松疑惑地问,他的记忆不会出错才对。
有些埋怨,有些雀跃。
字迹是谭言松的,他不会认错。
恢复了明亮的se彩。
叶承翰直视着他,半晌,竟笑了,无法从笑里读出任何讯息,「好,回去再谈。」
喜欢上你,会不会也让你变得不幸?
叶承翰仅凭第一句就能如此断定。
在信里,谭言松倾诉了热烈的情意,是叶承翰未曾想像过的,他忍受脑袋狂躁的轰鸣,继续读下去。
他想听的不是道歉。
谭言松半蹲起身,走往厨房,步伐凌乱,「我忘记准备点心了。」
连碎裂都是无声的。
代价太高,信心太低。
「所以我没记错。」肯定句。
早该处理的问题,摆在眼前,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他先是侧耳确认厨房的动静,再来抱着做亏心事的罪恶感,取出上层前几张,快速浏览。
叶承翰想,如果再早个几年找到谭言松,是不是就还有机会?
大门被推开。
雨势愈下愈大,谭言松的k脚被溅起的雨水沾sh,他朝叶承翰靠了靠。
叶承翰坐在台阶上,把sh哒哒的袜子也脱掉。
你刚才在雨中的道歉是这个意思吗。
对方的背影绝望而悲伤。
谭言松紧紧抓着叶承翰的手,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浮木。
他想过掉头逃跑,也想过装作熟稔地打招呼,就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走过去塞名片,当下的思考很简单,名片上什麽资讯都有,叶承翰不论选择哪一种方式,都能够找到他。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他试想过很多次:若是再遇见叶承翰该怎麽办?
叶承翰又低头啜了一口,低声回:「那是之前。」
但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眼前的问题。
「你之前那间卖掉了?」叶承翰问,踢掉sh透的鞋子。
谭言松瞥了眼,提醒道:「sh袜子放浴室里的小盆子,不要乱丢。」
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手臂摆动而显现,他想起人初生时都拥有翅膀。
谭言松的世界回归寂静。
叶承翰将门用力关上。
叶承翰垂下眼,轻声说:「我知道。」
叶承翰空出的手虚扶住谭言松的腰,顺着窄瘦的腰线,到t0ngbu侧边,最後不动声se地将手收回,说:「肚子会饿吗?」
「对不起。」
「你加糖了?」叶承翰啜了口,皱起眉头。
他想被找到。
这是情书。
谭言松和他的目光对上。
但谭言松翰和叶承翰之间的情况很微妙,两人之间的纸糊已千疮百口,冷风猎猎地从孔洞灌入,他们还想用手去挡,忽视皮肤被刮起的疙瘩,无视心里不定的摇摆感,暗自为两人仍相依而窃喜,紧抓着稀薄的感情,贪婪的呼息。
叶承翰知道,即使答案是否定的,他也会装作没有听见,他可以继续喜欢下去,直到这份感情被时间磨成粉末。
谭言松随手把他踢掉的鞋子摆正,「卖掉了。」
「我想让你幸福。」
雨声轰鸣。
他彷佛能看见少年背後纯白的翅膀缓缓挥动。
谭言松对着陌生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