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轮流给沐冠英止血,扔在地上的红布越来越多,血完全打开闸口。
她麻木地更换纱布,躺在床上的早就没了鼻息。
老景头看不下去,试图阻止她的无用功,被她一把推开,“让我试试。”
说着起身,示意景墨继续止血,自己则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拿出最大的劲儿用在他身上,可他就像个布娃娃,任由她如何用劲,他毫无回应。
“哥。”她小声叫道,拍了一下他的脸,“哥,你别吓我。”
两人才见面多久,竟然就要天人两隔?她不接受。
她一定可以救回他。
可心肺复苏无论做多少次,他没有任何复苏迹象。
连景墨也彻底放弃。
“惜月……”老景头年纪最大,尚有一劝之力。
“我不信。”她喃喃道,无意识地压着他没有起伏的胸膛。
景墨看不下去,强行将她抱到一边,嘴里劝着,“惜月,看着我,冷静一下。”
沐惜月茫然望着他,倒是没有再闹,眼神空洞。
“冠英他已经……”
其实身为医生,她最清楚不过。
心肺复苏做了半个小时,已经无回天之力,且这里的医疗设备并不先进,要救一个被砍了几刀、刀刀毙命的人,实属登天之难。
她并非感性之人,被叫醒后摇摇晃晃地站稳身子,重新拿起手术刀。
“惜月……”以为她还要继续,景墨担心地叫了一声。
“没事,哥哥临走前留了一个字,我确认一下。”她已然恢复冷静,眼底是克制的悲恸,闭上眼缓了片刻,再睁眼时手指的颤抖已经减弱。
她缓缓剖开他的肚子,在最熟悉的胃器官里找到那块让他丢了性命的东西。
沉甸甸的虎符,带着余温,她紧紧握住,眼底浮现恨意。
就是这个东西,让她亲爱的哥哥付出生命。
此刻其他人才终于明白沐冠英为何丧命,脸一瞬间都僵住,国舅无言跪下,面上沉重。
沉默中,她眼睛通红,瞳孔震动,隐忍的情绪忽然爆发,她捂着虎符,失声痛哭。
景墨默默地走到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温柔地抚着她的脊背,给她无声的安慰和依靠。
“哥哥……”她声音嘶哑,眼泪控制不住,连说话都在颤抖,她还记得早晨他离开时灿然的笑脸。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没想到事与愿违
病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像在熟睡一般。
“哥——”她声音越发凄厉,伏在床边,豆大的泪珠忍不住往下掉,景墨不忍心看,拿了帕子帮她擦干眼泪。
哭到力竭,她抽泣着起身,含泪替他缝好尸体,在季睦洲和景墨的帮助下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大丫二丫一个打来热水,一个拿来毛巾,递给她。
众人无声望着她缓缓擦拭着他身上的血污,国舅眼神颤动,想说点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非他执意请景墨出山,插手国事,又再三强调事情的急迫性,沐冠英也不会出此下策。
等她擦完身子,白布已将清水染得血红。
重新整理好沐冠英的仪容仪表,还替他梳了梳头发。
此刻她才从悲痛中稍微缓过神,盯着已经无生命体征的人,止住了泪水,却止不住凶残的恨意。
顾兴元、三皇子。
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寂静中,国舅“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感激涕零,又分外懊悔,“都是老臣太急功近利,才导致他的惨死,老臣在此谢过你们的大恩大德,日后便是当牛做马,但凭吩咐。”
沐惜月忙将他扶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沐冠英的死,与他无关。
“国舅大人,您不必自责,这是哥哥的选择,我们不能让他失望。”她字句铿锵,方才的崩溃仿佛只是他们的臆想,“这笔账,我会亲自向该要的人要。”
“沐姑娘,但凡老臣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在死不辞。”国舅郑重承诺。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七皇子也跟着单膝跪下,“大皇子、大皇嫂,沐兄弟惨死,我们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沐冠英的死,大大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个个表完忠心,景墨只沉默地正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腰身,温声道,“你知道我的答案。”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既是为沐冠英报仇,也是为解救天下人于水火之中。
“感激各位好意,哥哥若知有你们这样舍生取义的好朋友,九泉之下也瞑目了。”沐惜月心中一软,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难过又要翻腾着起来。
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大敌当前,任何一个疏忽都会导致全盘皆输。
“哥哥的丧事从简,也望各位莫要露出马脚。”沐惜月沉下心,做出决定。
景墨和季睦洲绝对不能出面,国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