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镇长。
他托着她的手,低声安慰,眼中夹杂着复杂的柔情。
沐惜月脸一僵,随即又苦笑。
一个一年取两三个姨太的人,她竟然会真的相信他对符珍问有真情。
风光大葬持续了三天才结束。
三天后,该吃吃该喝喝,除了堂妹和她的儿子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其他人已然是平时模样。
镇长更是满面笑容地四处体恤村民。
沐惜月没来由有些恼怒,将他发下的体恤金尽数丢到学堂,心中不免愤愤。
这日她一大早便自动清醒,想着拟下新的胭脂调配方子,几日不见的堂妹登门造访。
她清瘦了许多,眼窝凹陷,眼下青黑,大概从符珍问走的那日起她就没有睡好觉。
拉着她的手在堂屋坐下,“怎么了?”
她来必然有事相求。
堂妹盯着地面,泫然欲泣,又强行忍住,半晌才道,“我打算嫁入镇长府。”
“……”沐惜月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的决定在她意料之中,又实在意料之外,她不免替她可惜,“你决定好了?”
“嗯,镇长聘礼已经下到家中,不日便要摆宴了。”她情绪低落,兴致不高。
沐惜月哑然片刻,才干巴巴地回答,“这才办完丧事就办喜事,难道他不怕被人诟病?”
堂妹冷笑一声,生出几分凉薄,“说是冲喜,也没人敢质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会注意的
的确如此。
沐惜月敛眉,镇长的话有谁敢忤逆,他说冲喜,便是冲喜。
“你决定好了,我也劝不了。”她缓缓回答,她无权干扰他人的决定,“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
“我想找沐神医买毒药。”堂妹抬头与她对视,眼中带着惊人的决心,让她一时无所适从。
毒药,是何用处一目了然。
她到底气不过堂姐无辜丧命,大概要奋力一搏。
但这博的可是她的命。
沐惜月心中慨叹,一时没有回话。
对面人见她这副模样,扬眉道,“难道沐神医不愿意给我吗?”
她主观上当然不愿意,但她更明白他们是独立的人。
“我当然会给。”沐惜月沉下声音,“只是作为你姐姐的好友提醒你一句,后果不堪设想。”
她怅然冷笑,“后果?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沐惜月转身进屋,挑了最厉害的毒,包好后递给她,“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这毒很厉害,顷刻间化骨为水。”
堂妹握紧毒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真挚地道谢,“有劳沐神医。”
沐惜月看着她在清晨凌冽的风中缓缓离去,长叹一口气。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你不必自责。”默默围观全程的景墨慢慢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肩寄予她温暖来源。
她顺从地靠在他的肩上,望着堂妹离开的那条路,忽然生出无力与无趣,“人生有那么多选择,她偏偏选了最难的这一条。”
“也是最对得起内心的一条。”景墨对倒十分赞同堂妹的选择似的,偏头刮了下她的鼻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很不容易了。”
几日后,镇长府摆宴,请柬发到了她家门口。
她由衷厌恶,只稍人带了指名送给堂妹的礼物后便将请柬扔到土里埋了。
这亲事让她更想起前不久的事,情绪愈发低落。
虽然对来往病人还温柔笑着,可一旦病人离开,她便恢复到独处时的清冷落寞。
以后符珍问再也不会笑着帮她招呼顾客,也不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身边。
她可算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好朋友,却以这样不明不白的方式骤然离世。
越想越郁闷,她皱着眉望着外头的瓢泼大雨发呆。
今日天气恶劣,药房人少了不少,只有极个别需要吊水的人在里头安静睡着。
她拨了拨算盘,当日的来往账务算了一遍又一遍,这几日进账翻了几倍,但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符珍问的事情。
景墨见她兴致不高,也跟着心疼,变着法地想逗她开心。
这不,这么大的雨,他一声不响地外出,冒着大雨奔波,借着大雨的优势买到很难买的糖葫芦。
回来的时候头发几乎打shi完,衣服还在滴着水。
他把糖葫芦伸到她面前晃了晃,生涩地学着别人的广告词,“我家糖葫芦最甜,不好吃倒赔钱。”
沐惜月回神,接过他的糖葫芦,咬下一颗,在他巴巴等着夸奖的眼神中脱口而出,“你去换身衣服,不然感冒了。”
景墨满脸挫败,但听话地换了衣服,回来后还不忘问她,“味道怎么样?”
“好吃。”她简短地评价,吃了一半剩下一半递给他,“你尝尝就知道了。”
他极少反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