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玄怔了一瞬。
铜镜映出两人交迭的身影。
华桑透过铜镜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狡黠，唇角却仍维持着温柔无辜的弧度， “大将军这是在查本王的行踪？”
风玄望着镜中的她，眉峰轻轻抽动，“有。”
华桑见他不说话，眼底笑意更深。
风玄的呼吸顿时一滞。
他竟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找不到。
桑桑也确实答应过。
他无奈地摇头，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风玄一噎。
方才积在胸口的郁气，竟被这轻轻一吻搅得七零八落。
华桑却已被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逗得笑出声。
她微微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风玄眼睛微亮，“当真？”
华桑看了他片刻，唇角忽然弯起， “恐怕不行。”
宫门前，云戈已候了片刻。
风玄忽然觉得，自己在千军万马之中都不曾如此束手无策。
风玄神色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巡完了。”
她忽然伸手，轻轻环住他的颈项， “好了，我的大将军。”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女孩刻意的娇柔。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华桑轻轻抿唇，想了一会儿。
“嗯。”他的回答干脆，琥珀色眼眸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肯明说的急切。
“太明宫。”
“再前夜？”
华桑转过脸，两人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罢了。
几分无辜， “有吗？”
华桑却已稍稍退开，笑着替他理了理略有些敞开的衣襟， “今日若有空，便陪我出宫走走。”
华桑伸出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 “晚上再说。”
偏偏她说得合情合理。
重鋆近日确实在追查神殿古史。
“神殿。”
她是不是故意的？
风玄： “……”
风玄握着玉梳的手微微一紧。额角隐隐跳动。
“……喜欢。”他答得咬牙切齿。
他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想将人拉得更近。
待见华桑与风玄牵着手走来，修长的眉梢微微一扬， “大将军今日不巡营？”
“然后妳便去了承泉宫。”
华桑微微歪头， “可是本王已经答应他了呀。”
“前夜呢？”
“自然。”
随后，她从妆臺旁取过淡青色披帛，轻盈地往门外走去。
风玄的下颔瞬间绷紧，“又为何？”
风玄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云戈有几份商务文书要让我看。”
华桑终于笑得更欢。
云戈抬头看了看尚未升高的日头，唇边笑意微深， “大将军今日效率倒高。”
能多陪一日，总是好的。
“今晚？”
他将玉梳搁下，双手撑在妆臺两侧，俯身靠近。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盈盈笑意，明媚得没有半点心虚。
华桑偏了偏头，似乎当真认真思索起来， “本王昨日不是才陪你用了午膳？”
她朝他伸出手。
晨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将那张明媚的容颜映得格外动人。
风玄盯着她。
“桑桑。”风玄低下头，渴望的目光直直锁住她，“今晚来阳乐宫。”
高大的身影将她半拢在怀里。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笑脸，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几乎立即忘了方才的不痛快，双臂往她腰上一收，将她揽近， “那午膳我安排。”
“重鋆说找到几份观星臺的修筑纪录，本王答应今晚去看。”
风玄瞇起眼， “左将军有
她踮脚，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风玄低头看她， “桑桑，妳这是故意哄我？”
“好。”
春风拂过宫墙外的柳枝，他一身灰蓝色常服，腰间束着银丝软鞭，长髮以素银簪整齐挽起，整个人显得俊雅从容。
他原本只安排了一辆马车。
原本升起的怀疑，又在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前消散了大半。
“好了，别皱眉。大将军这张俊脸，若是整日愁眉苦脸，岂不可惜？”
“风玄，走呀。”声音里满是笑意。
华桑伸手摸了摸耳畔玉坠，神情自然得彷佛只是在说今晚天气如何。
华桑眼尾一挑， “怎么？不喜欢？”
风玄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书不能明日看？”他的语气已经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郁闷。
“晚上——”
这念头才刚浮起，华桑便在门边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