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今天才在餐桌上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不打算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所以,然然,”她问,“你是想要孩子了吗?”
其实以前孟黛也钻过牛角尖,认为人生必须按照预想中的五线谱弹,错一个音节都不行。
那天在莲栖会所偶遇沈礼周,和他交谈了几个小时。孟黛已经惊讶地发觉,她在五十来岁才慢慢明白的这些道理,这个年轻人竟然也已经很通透地了然于胸。
施然沉默许久,一直不说话。
但后来她慢慢地才发现,人生和琴谱不同,并不是预设好的、一成不变的顺遂轨迹。
“行了,”她开口打住施国立的话茬,“刚吃完饭,你就追着问个没完。然然,你带小周在家四处转转,参观参观,坐着闷得慌。”
说是有一点。
沈礼周礼貌地和孟黛、施国立示意,然后被她拉住往二楼走。
要接受这些变数,承认人生本来就拥有无限种形态,然后,坦然拥抱每一次转弯。
会是沈礼周撺掇施然想要个孩子的吗?
毕竟弹错的音节也会发出崭新的声音。
活着,就会遇到无数意想不到的变数。
“看这珍珠的珠光多柔,多上档次。好复古的胸针,妈,这个适合配你那件藏青暗纹的旗袍,太有气质。”她小嘴抹了蜜,说着又拿出那条丝巾,“哎呀,这质感,这色泽……”夸着夸着就跑偏了去,“我们周周这审美……”
没想到沈礼周的态度看起来比施然还要谨慎得多。
孟黛很有耐心地等待。
“ip我倒是能理解,盲盒我也知道,看然然买过不少。但这东西门槛不高啊,随便开个厂子就能仿,不是很容易过气吗?”
如今女儿的想法忽然改变,她不由得思索起来。
“自我很重要,爱与被爱同样重要。让步不是牺牲,也不是失去,而是一种全新的得到。”孟黛道,“如果你担心有了孩子后,未来会后悔……我觉得有些多余。”
反而是自家女儿……
“是,目前已经正式铺开家居生活线了,比如您刚刚说的茶具,还有服装、床上用品、香薰、餐具等……”
但在孟黛的感觉里,好像并不止一点。
视线朝她瞥过来,施然听到他咳,下意识地望过去,视线飞速相接,两边家长同时说话,两人又飞速地扯开。
施国立做实业出身,不太理解盲盒经济,挺感兴趣地问东问西。
只是虽然对沈礼周印象不错,但她还是不免担心女儿上当受骗。毕竟两人明明是同龄,还是同班同学,但孟黛感觉沈礼周比施然的性格成熟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拉着孟黛在一旁沙发上坐下,给她试沈礼周送来的耳钉和胸针。
不远处刚端起杯喝茶的沈礼周不小心呛咳了下。
“好啊!”施然立马起身往沈礼周那边靠,挽了他的胳膊,“走,带你看看我的收藏。”
孟黛掀了她一眼,看大家也都吃好了,便顺势收了话头,语气平淡:“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不想过多地干涉。结不结婚,未来怎么过,都由你们。”
“结婚”这两个字让沈礼周呼吸一窒,而身边的施然甜甜蜜蜜,极为自然地应下:“好的妈妈。”
一番接触下来,孟黛也理解了施然会选择他的原因。
没完没了。
滔滔不绝。
作为母亲,孟黛比谁都谨慎。
他毫无保留,无比坦诚地向孟黛交代了他的一切,也认真地表明了自己对施然的心意。
过了好半天,她才细细地开口,带着一点鼻音:“有一点,妈妈。”
时光多到数不清。
听起来感觉已经涉及到不少商业机密。
孟黛过了好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好吧,”施然期期艾艾地看沈礼周一眼,又看向她,道,“那我们回去再认真商量一下。”
施然放心下来。
沈礼周知无不言,谦逊而诚恳:“行业洗牌是必然。但成熟的头部ip生命周期很长,角色设定和故事线是不断完善的,越挖掘就越有吸引力。而且我们也不打算只局限在盲盒这一种品类里……”
碗碟撤掉,换上了热茶,施国立和沈礼周又接茬聊起了茶,紧接着聊起茶具,又聊到如今年轻人最时兴最喜欢的生万物系列茶具。
“就像茶具?好像还有家居类……”
甚至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两人一问一答,年轻男人坐姿端正,面带微笑,回答得体。
看起来好像蛮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孟黛指尖划过那丝巾,显然也很钟意。
木质楼梯踩出轻轻的声响,两人的身影转过二楼拐角,消失在孟黛和施国立的视野之中。转过第一间便是施然的卧室,门
她听那边施国立又开口:“你这个营业额……哦,对了,还有供应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