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看向卫娴,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旧说道:“你都还没有住,又怎知不喜欢这里呢?朕记得郑妃初入宫时也总想要出宫,可慢慢的就喜欢上了宫内的环境。不管怎么说,朕是真心为你好,想让你在宫中好好调理。你且安心住下,缺什么只管吩咐人给你准备。”
想到这,圣上摆了摆手,说道:“罢了,卫娘子就留在宫内养病,平日里就让连延陪着卫娘子,那些洒扫的下人和太医一日来上一两次就行,朕不会让人随意打扰卫娘子的。”
燕崇却笑了笑,说道:“没事,我都知道的阿姐,阿姐若非讨极了我,昨日又怎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呢?”但燕崇似乎并没有计较,而是走进了卫娴,又说道,“不过好在阿姐昨日离开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阿姐别怕,我肯定会保护好阿姐的。”
毕竟在卫娴的记忆里,燕崇在国公府时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忙,每天只有晚上才能回院子里和她带上一会,就算没什么忙的,他病成这样,也总要回去养病吃药,一直照看着她像什么话。
看到圣上只是答应了燕崇留下,却全然没有放自己出宫的意思,卫娴抿了抿唇,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这宫内规矩多,民女住不惯,只怕养病也养不安生。”
太医闻言,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附和道:“陛下,卫娘子的病确实罕见,又拖了多年,寻常太监宫女不熟悉症状,伺候起来怕是会有闪失。公子与卫娘子相处多年,熟悉她的病症,若能在身边照顾,自然是最好的。”
卫娴犹豫了一下。她看着燕崇直勾勾看着她的目光,知道他是想借故支走圣上。
燕崇又说道:“阿姐睡好了?要不要出去走走?这屋里的碳烧的旺,烟气太重,总闷在殿里也不好。”
圣上皱了皱眉,看向卫娴:“果真如此?”
陛下,臣并质疑宫内的规矩,只是实在不愿阿姐刚把病养好了一些,又因奔波劳累加重了病情。哪怕陛下不愿意让臣把阿姐带出宫照付,哪怕让臣贴身待在阿姐身旁时时照料着也好。”
燕崇这话说着信誓旦旦,卫娴和燕崇对视时,他的眼里还带着些许笑意,似是想让卫娴信任他,有一瞬间,卫娴仿佛幻视了在村里的那个少年。
直到卫娴再醒来时,她刚刚睁眼,意识还模糊着,便听到床边有一道声音传来:“阿姐醒了?可要喝些水吗?”
只听燕崇说道:“圣上,阿姐养病时作息需要十分规律,现在已快到午时,该歇晌了。若错过了时辰,心脉不稳,气血也容易瘀滞,那这些日子的调理就前功尽弃了。”
圣上说着,又站起来朝卫娴的方向走了几步,他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怀念,似是还想要同卫娴说些什么关切的话语。可一旁的燕崇却忽然咳了一声,让圣上的脚步不由顿了下。
卫娴一愣,她偏头一看,只见燕崇仍站在床边,眼睛含着笑,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其实燕崇之所以能花大把时间陪着卫娴,不仅是因为怕卫娴在宫里有个三长两短,或是和别人接触多了,就和他离了心,更是因为他在国公府里的事情都差不多忙完了,现下连敬山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掀不起什么风浪,等他一倒下,府里便没人能碍他的眼了。
毕竟郑妃就是他眼睁睁看着去世的,他一直想好好弥补郑妃,必不能看着卫娴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而加重了病情。
卫娴看了一眼窗外,只见虽然地上的积雪被宫人铲的还算干净,但天依旧阴沉,应该还有些冷,卫娴问道他:“你不是在发烧,这么冷的天,怎么出去?”
卫娴一时语塞,但还是说道:“我只是让你回府里。”
可直至卫娴走到床前,燕崇也依旧没有走动,卫娴转过身,只见燕崇低下头,一副失落的模样,他说道:“阿姐,你就这么讨厌我了吗我方才做了那些,现在转眼阿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让我走了。”
于是卫娴推了推燕崇,闷声说道:“我困了,要睡了。”
卫娴问道:“你怎么还没回府?”
卫娴走到床边,看着还在殿内的燕崇,抿了抿唇,说道:“中午了,这里也没你歇息的地方,你先走吧。”
但很快,卫娴收回了目光,告诉自己早已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不能再次对他心软了。
半晌,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燕崇也没多纠缠,便乖乖起了身,给卫娴铺好床后,站在卫娴身边,看着卫娴睡了过去。
圣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顺着卫娴的话语说道:“既然如此,那朕就不打扰你了。你且好生养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燕崇却坐在了卫娴的床边,轻声说道:“阿姐就是我要忙的事情啊,毕竟我当时回国公府就是为了阿姐,阿姐忘了?”
说罢后,圣上看了燕崇一眼,才转身出了殿门,太监们鱼贯跟上,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圣上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看燕崇病恹恹却还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底有些不悦,但他再怎么也不敢拿卫娴的身子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