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这所谓的森严戒备，不过是一场稍显复杂的游戏。
但他的感官，却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李万年脸上不动声色，迈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从洛水楼那些说书的嘴里，听到他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开始，我就对他产生了兴趣，一直在派人搜集他的所有情报。”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房梁之上，一片死寂。
慕容嫣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这种人，他的心里，藏着远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抱负和野心。”
……
门轴的转动，也比他平时习惯的角度，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那群家伙只会被碾成齑粉。
刺史府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搅动了整个北方风云的关内侯。”
清查人口、丈量田亩，这两件事推行下去，遇到的阻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
李万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鼻尖轻嗅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乱世，是枭雄登台的戏场。”
落地无声，如同飘落的羽毛。
“输了……”
“今天晚上。”
巡逻的北营士兵，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如鹰，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房梁上待着，不累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头顶那根粗大的房梁上。
“与其继续当一只在台下偷食吃的老鼠，不如跳上台，选一个最有潜力的角儿，压上我们全部的赌注！”
一番话，说得两个少年热血沸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细微到就算是府里最警觉的护卫，也绝不可能察觉。
“首领！我们听您的！”
虽然明面上没人敢反抗，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层出不穷。
最终。
慕容嫣然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笃定。
“他起势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而且，他手下治理的地方，无论是河间，还是现在的沧州，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李万年推开门，正准备迈步进去。
夜色如水，浸染着整座沧州城。
李万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堆积如山的文书里抬起头，离开了书房。
“今天，我也亲眼看到了如今的沧州是什么样子。”
随着他的步伐，卧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这个李万年，我已经观察很久了。”
太细微了。
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路线，每一次停顿、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地卡在守卫视线的死角。
但，拥有“狩猎追踪”技能的李万年，却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任何细小的变化。
“赢了，我们就能从阴沟里走出来，走到阳光下，活得像个人！”
“很好。”
有人进来过。
然而，就在这严密的防线之下。
“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穿着粗布
“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发现，这个人，很不简单。”
“百姓有饭吃，有活干，眼神里有光。这在乱世，比金子还珍贵。”
一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上飘落。
脚步却在门槛前，猛地顿住。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缕极淡极淡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味。
他们看着眼前的首领，那道在他们心中本就高大的身影，此刻变得更加伟岸。
窗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不过，也就只能耍些小手段了。
那里，一片漆黑，与阴影融为一体。
……
她笑了笑，“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当一辈子老鼠强。”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桌椅、床榻、屏风……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看着窗外的那片灰白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对于这些刚刚经历过血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北营士兵而言，警惕和军纪一样，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贴着墙角阴影移动。
“值不值得我们‘流影’，压上这百年的基业，和所有人的性命！”
“相对于燕王那种只顾着自己争权夺利的皇室宗亲，我更觉得，他，李万年，才是那个有可能终结这个越来越乱的世道的人。”
李万年也不着急，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却也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