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静怡没有给林欣欣继续追问的机会,提着包,步伐矫健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赵静怡没有正面回答。她背对着监控,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隐晦地说道:
“以后,除了全校雷打不动的大体检,不要单独去医务室。如果身体不舒服,私下吃药,或者请假去市区的医院。”赵静怡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书本装进包里。她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身体却巧妙地挡住了斜上方那个隐蔽监控探头的死角。
然而,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开始陆续离开。王玲和周宇也和林欣欣打过招呼后相继走出了大门。
“林老师。”
然的硬茧——那绝对不是长期握画笔或者粉笔留下的痕迹。
“你好,赵老师,以后请多关照。”林欣欣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作为有关部门好不容易才安插进这所神秘封闭学院的卧底,赵静怡此刻的心情极其沉重。她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核心的“玛利亚圣环会”和地下的生物实验室她根本无法触及。但凭借着刑侦警察的极度敏锐,她已经察觉到了这所学校极其恐怖的冰山一角——那些失踪后又突然出现、神态诡异的女学生,以及高层管理人员身上那种非人的冷酷。
直到走在前往教师新宿舍区的路上,林欣欣的脑子里依然在不断回放着赵静怡临走前的那些话。
站在302室
她将包拉链拉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法明说的沉重与警告。
落日的余晖透过哥特式的狭长柳叶窗投射进来,将房间里的阴影拉得极长。窗外,那层终年不散的白雾似乎随着夜幕的降临,正变得越来越浓稠,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正缓缓将整座大楼包裹。
留下林欣欣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窗外的夜幕彻底降临,浓雾死死地扣在窗户上,发出宛如实质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最后只剩下了林欣欣和背后的赵静怡。
林欣欣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只见赵静怡并没有在收拾东西,而是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叉,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有些复杂地盯着林欣欣。
赵静怡沉默了几秒钟,她的目光在林欣欣那张毫无防备的纯洁面孔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缓缓向下,落在了林欣欣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口上。
“呼——”
整个下午的时间,林欣欣都在整理自己的教学课件和熟悉学生名单。当翻到大一文学系学生会会长林晚晴、大二艺术系李婷以及文学社陈若曦的资料时,她看着照片上那些青春洋溢、气质各异的美丽女孩,心中不禁对即将开始的教学生活产生了一丝期待。
身后突然传来赵静怡低沉的声音。
“保护好你自己。尤其是……别太信任这里看似热情的‘任何人’。下班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未知带来的恐惧,往往比直面危险更折磨人。她有些神经质地抓紧了斜挎包的带子,走在两旁亮起昏黄路灯的林荫道上。由于圣玛利亚女子学院地处极度偏僻的荒山深谷,交通断绝,因此无论是上千名学生还是数百名教职员工,全部都被强制要求留宿校园。
而眼前这个刚刚毕业、甚至刚刚结婚的年轻女教师,拥有着如此惹眼的身材和纯洁到近乎愚蠢的性格,在赵静怡眼中,简直就像是主动走进了恶狼领地的温顺绵羊。
林欣欣按照入职手册上的地址,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a栋302室。学校的教师公寓采用了两房一厅的规格,每位新入职的老师都会被分配一个独立的私人卧室,但需要和一位同性的老教师共享客厅、厨房和卫浴等公共空间。
“赵老师,怎么了?”
“林老师,你是个有才华的艺术家,而且……你长得很漂亮。但在有些地方,美丽和纯洁,并不是一种幸运,而是一场灾难。这座山里,比你想象的要冷得多,有些规矩,比如那个钟声,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都不要去深究,更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啊,是的。”林欣欣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问这个,“张主任帮我做了一些基础的神经和心肺听诊。怎么了?”
林欣欣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口气。
因为两人的座位背靠背,加上处于办公室的最内侧,只要压低声音,说话便很难被外面的人听到。
“你今天……去主楼体检了吧?”赵静怡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林欣欣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体检室里那种古怪的压抑感和张天意味深长的眼神再次浮上心头:“赵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学校的医务室有什么问题吗?”
赵静怡的双眼微微眯了眯。她太清楚医务室主任张天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在警方的怀疑档案里,那个男人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老师的宿舍区位于校园最后方,是一排依山而建的欧式低层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