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欢呼。
球到他手里，他传，没球的时候，他站在叁分线外，不动，弗陀一跟着他站着，两个人像两根柱子，杵在那里，弗陀一不敢放他，但也不敢贴太紧。
“什么意思？”
他还在喝水，水瓶举在嘴边，眼睛却看着她。那个画面很奇怪，明明在看台上，她在看他，他在球场上，他在看她。中间隔了那么多东西，空气，声音，人，但那一瞬间，那些东西都不存在了。
“覃谈太猛了，弗陀一根本打不过。”
韩伊思愣了一下。
隔着半个球场，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球又到了覃谈手里，他站在叁分线外，面前没人防，弗陀一在叁秒区里，正回头看他。
法于婴没回答。
韩伊思在旁边伸了个懒腰。
他不知道覃谈要干什么。
比分拉开到十五分，弗陀一站在原地，看着篮网还在晃，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在
法于婴说：“在等。”
韩伊思问她：“你说下半场覃谈还能这么猛吗？”
崇德的队员往休息区走，有人击掌，有人拍覃谈的肩膀，覃谈倒着走，步子很慢，一边走一边接过旁边递来的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丝，顺着下巴滑下去，他用手背擦掉。
麦郁也凑过来。
姿势很标准，膝盖微屈，手臂伸直，手腕一抖，球从指尖飞出去，划了一道高高的弧线，球馆里安静了半秒，球砸在篮筐后沿，弹起来，落进网里。
法于婴一动不动，目光十秒八秒在他身上。
他坐着的样子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是散的，他是收着点。
覃谈没围过去，他一个人坐着，手垂在双腿之间，上半身微微前倾，听着。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肩膀一起一伏的，但表情很放松，队友说话的时候他点头，偶尔说一句，嘴唇动得不多，但每个人都在听。
覃谈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他转身走回场上。下半场要开始了。
他找到她了。
叁分。
覃谈没动，他运了一下球，又运了一下，慢吞吞的，全场的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半场，才是真正的开始。
单阑的球运过来，弗陀一接球，覃谈防他，还是那半步的距离，弗陀一这次没硬突，他把球传出去，自己跑位。覃谈跟着他，不紧不慢，球转了一圈又回到弗陀一手里，他接球的时候位置不好，离篮筐太远，只能再传，来回几次，单阑的进攻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转都转不顺。
弗陀一坐在替补席上，胸口起伏很大，有人给他递水，他接过来没喝，攥在手里，瓶身被捏得吱吱响，他旁边的人凑过来想说什么，被他一把推开。
“等什么？”
法于婴看着那个球落进网里，看着覃谈转身往回跑，他跑得不快，甚至有点慢，但那个球已经够了。
“滚。”
“主场优势也是优势。”
法于婴不懂球，但她差不多懂覃谈在想什么。
然后他投了。
崇德的几个人聚在一起，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叉腰喘气，教练蹲在中间，手比划着。
法于婴看着他，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还是劲劲的。他喝水的间隙，眼睛往看台这边瞟了一下，很快，像是不经意，但法于婴知道他在找什么，她没躲。
麦郁得意洋洋：“我说什么来着。”
“你还懂球？”
韩伊思看得不耐烦：“他们在干嘛？”
法于婴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坐下，他把水瓶放在脚边，手机搁在膝盖上，没看，他往弗陀一那边看了一眼，很短的一眼，然后他转头，和身边的队友说话。
覃谈站起来，走到场边，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脖子和额头，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这次他没看法于婴，他在看弗陀一那边。
他放下水瓶，往后退，还在看她。倒退着走，步子很慢，像是不着急、身后的队友在喊他，他没回头，直到快撞上替补席的椅子了，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坐下来。
“你说什么了？你就说了个主场优势。”
上半场他一直在跑，不是自己跑，是带着弗陀一跑，弗陀一跟着他，从这边到那边，从叁分线到篮下，每次以为他要攻了，他把球传出去。每次以为他要歇了，他又加速，弗陀一被他遛了半场，体力早就见底了。
弗陀一也不蠢，下半场一开始他就发现覃谈不动了，不是不动，是不主动。
他的目光时不时路过看台，不是看，是路过。眼睛扫过去，停一下，移开，再扫回来。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风吹动她的头发，几缕碎发飘在脸颊旁边，她看着他，目光没移开。
法于婴随口说：“他在耗弗陀一的体力。”